多数人对分封制的理解,通常认为秦始皇之后,分封制就完全消失了,古代史书也认为,秦朝之后的“封建变郡县”(封建指的是分封制,也叫封邦建国)。但实际上,中国古代历史,往往是围绕分封制和郡县制之间的平衡展开的。举个例子,曹魏时期没有实行分封制,导致了司马家族的权力篡夺;而司马家开始实施分封制后,又引发了著名的“八王之乱”。即使如此,分封制与不分封制的优劣仍然是一个争议不断的话题。例如,明朝初年和清朝初年都曾尝试实施分封制,明朝的分封制最终导致了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推翻了建文帝,而清朝的分封制则引发了三藩之乱。
在中国历史中,周朝、西汉和唐朝的分封制(或类似的节度使制度)是最为典型的。那么,这三个朝代的分封制有什么不同呢?
展开剩余65%首先是背景上的差异。与西汉和唐朝相比,西周的分封制更多地是“画大饼”。西周的分封实际上就是天子把自己的宗室和功臣派到边远地区,特别是蛮夷部落,去管理这些地方,并借助周朝的威名吓唬这些蛮夷部落。西周如此做,是吸取了商朝的教训。在商朝时期,周围的蛮夷以“诸侯”的身份向商朝进贡,起初,周朝也是商的一个方国,后来逐渐壮大并推翻了商朝。因此,周朝汲取了商朝的经验,开始让自己的宗室和功臣管理这些蛮夷,实际目的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周天子的权力扩展到更远的地方,维护周朝的长期统治。简而言之,西周的分封制,有些类似“开荒拓土”的作用。
西汉的情况则与西周不同。刘邦亲身经历了战国的结束和秦朝的崩溃,因此他非常清楚一个问题,那就是汉朝的行政能力是有限的,要统治如此庞大的国家,依赖郡县制还是有风险的。于是,刘邦采用了分封制和郡县制并行的策略,先通过分封来稳固自己的统治,并在消除外姓诸侯后,宣布只有刘家人才可以做诸侯王。然而,这种分封制在汉文帝时期发生了变化,汉朝开始通过一些形式逐步收回地方的土地,改封更近的宗室成员为诸侯王。西汉的分封制,其实是一种“权宜之计”,其根本目的是保障中央集权的稳定。
接下来谈谈唐朝的节度使制度。唐朝的节度使制度是李隆基设计的,最初,节度使只是一个临时职务,由朝廷授权管理某一地区的军事、行政和财政。节度使的存在,是为了应对当时胡人入侵的威胁。然而,安史之乱之后,唐朝对于节度使的管理逐渐放松,节度使的权力越来越大,甚至开始父子相传,形成了半独立的地方政权。到了唐朝的末期,甚至有节度使被册封为诸侯王,唐朝朝廷对节度使的控制已经变得非常松懈。由于节度使制度的演变,后人普遍认为,这种制度最终也变成了一种特殊形式的分封制。换句话说,节度使制度的演变,是唐朝朝廷在无奈之下采取的一种措施。
再来看这三种制度在身份上的不同。在西周的分封制中,很多诸侯是天子家族之外的功臣。也就是说,西周的分封,除了宗室成员,还有很多外姓的功臣被封为诸侯,这与后来的制度有所不同。西汉最初的分封制和西周类似,但刘邦清楚地知道,西周分封的方式存在风险。因此,刘邦在建立汉朝后,逐步采取了更为严格的措施:只有刘家的人才能成为诸侯王,其他外姓的权力逐渐被削弱。刘邦的做法,表明他对于外姓诸侯的信任度很低,最终韩信等外姓诸侯王被设计陷害致死。因此,西汉的分封制实际上是一种集权与控制的手段,而不再是像西周那样的宽松分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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